00:00 - 02:30
闕又上先生開場指出,本期節目將深入探討「台積電的甜蜜點,開始了嗎?」這個主題。 任何企業的重大成功絕非偶然,台積電今日在半導體產業的霸主地位,是經歷了數十年一步一腳印的挑戰、並越過無數生存危機才建立起來的。本期將藉由台積電與英特爾(Intel)的競爭歷史,剖析其核心競爭力與未來的發展轉折。
02:30 - 05:30
節目中引介了兩本理解英特爾歷史的關鍵書籍:華裔高階主管呂友臣所著的《我看英代爾》,以及英特爾靈魂人物安迪·葛洛夫(Andrew Grove)的自傳《永度生命河》(由張忠謀親自撰寫推薦序)。 葛洛夫的一生經歷坎坷(匈牙利猶太人背景、歷經二戰與聽力受損、母親遭受戰爭暴行、1956年逃難至美國),這與張忠謀在1949年國共內戰時期隻身前往哈佛求學的流離經歷高度相似,使兩人在企業管理與生存哲學上產生強烈共鳴。 葛洛夫的名言「唯有偏執狂才能生存」(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展現了極強的危機意識。張忠謀曾在自傳與序言中特別畫線強調葛洛夫的自白:「我在美國重生,我的根在美國。從前在匈牙利的根早已腐爛、割斷,並凋萎死亡。」這說明了唯有將過去全然放下並專注生存,才能在高科技瞬息萬變的戰場中存活。
05:30 - 08:30
葛洛夫認為,成功的企業體內自然存在著「毀滅的因子」,一旦成功就會吸引對手前來蠶食鯨吞。 回顧1987年台積電成立之初,葛洛夫飛抵台灣,下飛機的第一句話便是懷疑地詢問:「台灣真的有六吋晶圓廠嗎?」因為在當時,半導體製造是極少數美國頂尖科技巨頭才能涉足的領域。 隨後,英特爾對台積電進行了極其嚴苛的兩百多道品質與技術檢驗。在當時國際間尚未推行 ISO 9000 等品質規範的時代,英特爾的查核代表著業界最高標準。 台積電當時抱持「賠錢也要做、降價也配合」的決心,咬緊牙關逐一改善英特爾指出的缺失。這段自虐式的考驗不僅為台積電奠定了世界級的製造紀律,更等同獲得了全球通行證,成為日後壯大的起點。
08:30 - 12:30
2006年,張忠謀首度宣示台積電將以英特爾為正式的競爭對手。 2010年,半導體產業的營收格局為:英特爾420億美元、三星270億美元、台積電130億美元。當時英特爾的高層評估,隨著製程進步,建廠與技術研發所需的資本支出將呈天文數字增長,若年營收未達一定規模(當時認為需超過150億至200億美元以上),將無法跨越半導體製造的「死亡之谷」(Death Valley),並預言台積電會被資本壁壘淘汰。 然而,台積電憑藉專業分工與卓越的營運效率,不僅順利越過死亡之谷,反而是英特爾因為策略失誤,一步跨入了這個泥淖。
12:30 - 17:30
在22奈米製程以前,英特爾在晶圓製造技術上擁有無可撼動的領先地位。然而,在向14奈米與10奈米過渡的戰略選擇上,兩家公司走向了不同的命運。 台積電採取「循序漸進」的穩健策略,依序經歷22奈米、20奈米、16奈米才走到14奈米;而英特爾則企圖略過中間步驟,直接從22奈米跳躍至14奈米(耗時3年),隨後又在10奈米(技術密度相當於台積電的7奈米)卡關了4年,導致先進製程出現嚴重的量產與良率問題。 這次製程延誤,給了對手超微(AMD)可乘之機。超微全面採用台積電穩定的先進製程,在個人電腦與伺服器晶片市場大舉收復失土,使英特爾遭受了難以言喻的重大打擊。
17:30 - 22:30
台積電總裁魏哲家曾指出台積電成功的三大要素:技術、製程、與客戶信任。 當半導體製程縮小至20奈米以下時,傳統平面電晶體會面臨物理極限,產生嚴重的「漏電」問題。 曾任台積電技術長的胡正明教授發明了「鰭式場效電晶體」(FinFET),將電晶體結構由平面改為立體(形似魚鰭),藉此增加接觸面積並有效控制電子,解決了漏電極限。台積電成功商用此技術,並在後續先進製程中保持領先。 奈米尺度的精密令人難以想像:人類一根頭髮的寬度約9萬奈米,細菌大約2000奈米。台積電的7奈米或5奈米,其晶體閘極寬度已逼近4顆原子的大小(1顆原子約0.24奈米),要在如此微小的物理尺度下實現高良率量產,難度猶如在頭髮絲上建造無數棟摩天大樓。
22:30 - 26:30
半導體代工的核心在於「客戶信任」。英特爾本質上是整合元件製造商(IDM),同時涉足晶片設計(與自身客戶競爭)和晶圓製造。這使得其他無廠半導體設計公司(如蘋果、輝達、高通)在委託代工時,難以完全信任英特爾。 美國文化中常用「藍血」(Blue Blood)來形容貴族血液。英特爾體內流著不可一世的霸主「藍血」,使其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主導地位,極難像純代工的台積電一樣,放下身段為客戶提供全方位的精細服務。這也是為何英特爾在2013年重返代工市場時,因缺乏服務基因而草草收場。 此外,台積電擁有極強的企業文化與工程師凝聚力。回顧民國77年(1988年),台灣面臨股市、房市飆漲的金錢遊戲誘惑,台積電由工研院轉入的工程師們依然心無旁騖地在生產線上日夜奮鬥。這種對技術的純粹追求與「誠信」文化,構築了對手無法複製的護城河。
26:30 - 29:29
闕又上先生回顧在2018年11月台積電被股災修正至220元台幣時,他便大膽預測台積電真正的「甜蜜點」(意指先進製程完全領先、獲利與資本支出產生極大競爭壁壘)尚未到來,而這將在5奈米與3奈米時代徹底爆發。 到了2020年(錄製此影片之時),台積電與英特爾的市場估值已呈現巨大分歧。台積電當時的本益比(P/E)約在22倍,而英特爾則被市場修正至僅剩10到11倍,這代表資金已經對兩者的未來競爭力做出了無情的裁判。 他最後給投資人與學生留下了一道思考題:「英特爾目前低廉的估值,究竟是黃金機會,還是會演變成『價值陷阱』(Value Trap)?」 總結而言,台積電在第一階段甩開了聯電,而在現階段則在技術與製造上大幅拉開了與昔日霸主英特爾的距離。台積電的「甜蜜點」已經正式啟動,且仍有巨大的成長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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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影片由主講人闕又上主講,主要延續前兩集對台積電的深度解析。本集核心焦點擺在台積電與昔日半導體帝國「英特爾(Intel)」的世紀之戰,並透過英特爾前執行長安迪·葛洛夫(Andy Grove)的生平與危機意識,對比台積電循序漸進、專注代工服務的企業文化,進一步論證台積電的「甜蜜點」是否已經全面啟動。
以下為此部影片的重點整理與時間點標示:
一、 歷史借鏡:安迪·葛洛夫與英特爾的「偏執狂」基因
張忠謀與葛洛夫的歷史共鳴:主講人展示了英特爾前高級主管呂友誠所著的《我看Intel》及葛洛夫的自傳《湧渡生命河》(由張忠謀寫推薦序)。葛洛夫是匈牙利猶太人,童年經歷納粹屠殺與蘇聯統治,20 歲逃難至美國重獲新生。張忠謀在序中特別對葛洛夫「在美國重生、割斷過去痛苦根源」的文字畫線,顯現出兩位大師同為大時代天涯淪落人的情感共鳴
[01:06],[03:20],[05:34]。唯有偏執狂才能生存(Only the paranoid survive):英特爾是 DRAM(記憶體)的發明者,但在 1980 年代遭到日本廠商瘋狂追趕。葛洛夫憑藉極強的危機意識,做出了痛苦但正確的決定——放棄 DRAM,轉型專注於高利潤的 CPU(處理器),從此奠定數十年無可撼動的龍頭地位
[02:13],[03:20]。
二、 師徒易位:從「技術指導」到「黃金交叉」
Intel 曾是台積電的嚴格導師:1987 年台積電剛創立時,葛洛夫下飛機的第一句話是質疑:「台灣真的有 6 吋晶圓廠嗎?」隨後英特爾對台積電進行了 200 多道極為嚴苛的品管認證。台積電當時咬緊牙關、賠錢被砍價也堅持配合,因為張忠謀與曾繁城深知:「只要通過 Intel 的認證,台積電在全世界就能通行無阻。」
[07:40],[08:46]。死亡之谷與超車關鍵:2010 年時,英特爾營收 420 億美元,認為晶圓製造只有年營收超過 100 億美元的公司才能跨越「死亡之谷」(當時台積電僅 130 億)。然而,英特爾在製程由 22 奈米跳往 14 奈米、再跳往 10 奈米(相當於台積電 7 奈米)的過程中發生了嚴重延遲,甚至因幅度過大出現類似「彎道超車」的技術卡關。反觀台積電循序漸進,並在 28 奈米、7 奈米等關鍵戰役中大獲全勝,徹底拉開差距,使得 AMD(超微)得以利用台積電的先進製程大肆侵占英特爾的 PC 與伺服器市佔率
[09:50],[11:06],[18:42]。EUV 光刻機的策略差異:英特爾作為 ASML(艾司摩爾)的大股東(持股 15%,台積電僅 5%),在 14 奈米時就急於切入先進的 EUV 光刻機;而台積電則是穩紮穩打,7 奈米(初期)未導入,直到 5 奈米才正式全面採用
[19:48],[20:52]。
三、 騎士效應與台灣半導體兩大關鍵人物
微小世界的物理挑戰:主講人科普了奈米的概念——一根頭髮寬度約 9 萬奈米,細菌約 2000 奈米,而台積電的 7 奈米已逼近原子極限(4 顆原子約 1 奈米)。在晶體管越做越小的情況下,傳統平面結構(MOSFET)會產生嚴重的電子偷跑(漏電)問題
[13:24],[14:27],[15:31]。台灣的兩大奇蹟人物:主講人提到,中國大陸的主持人曾問專家:「為什麼原子彈做得到,晶片做不出來?」答案在於台灣擁有兩位靈魂人物:一位是奠定商業模式與願景的張忠謀(Morris Chang),另一位則是發明鰭式場效電晶體(FinFET,立體結構)解決漏電危機的前台積電技術長胡正明。正是這兩人的結合,推動台積電在 20 奈米後持續突破物理極限
[16:34],[17:38]。
四、 結論:台積電的甜蜜點,開始了嗎?
英特爾的藍血(Blue Blood)傲慢:2013 年英特爾曾試圖跨足晶圓代工,張忠謀當時警告「這條水路很冷,不好游」。美國人形容英特爾身上流著的是貴族的「藍血」,很難彎下腰來做基於「客戶信任與滿意度」的代工服務,最終英特爾因無法適應服務業文化而撤退。台積電總裁魏哲家強調的成功三要素:技術、製程、客戶信任,英特爾在「信任與服務」上極難與台積電競爭
[21:11],[27:24]。市場評價的巨大翻轉(Value Trap 危機):在 2018 年主講人上節目時,市場給英特爾的估值還高於台積電。但如今(2020 年影片當下),台積電的本益比已高達約 22 倍,而英特爾卻腰斬掉到僅剩 10 倍 左右。主講人特別為他主動投資課程的學生出了一道題目:「英特爾是否已經陷入了『價值陷阱(Value Trap)』?」
[24:12],[25:16]。甜蜜點已啟動,但尚未達巔峰:主講人總結,台積電在第一個階段甩開了聯電,而第二個階段則在製程與估值上成功拉開了與英特爾的差距。2018 年底他提出的 220 元台積電確實是絕佳甜蜜點(雖然許多人錯過),但以現在的格局來看,台積電的甜蜜點已經正式啟動發酵,而且「還沒有到達最巔峰」,未來將進入更強大的境界
[26:20],[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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