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財經#299 】『 川普脅迫台積電，我的看法是? 』 | 闕又上 | 2025.02.17

 

00:00 - 05:00：開場與生活觀察：美國與中國房產稅制的系統性差異

影片錄製於美東時間2025年2月16日（台北時間2月17日星期一，適逢美國總統日股市休市）。主講人闕又上在自宅會議室開場，以窗外融雪的景象隱喻環境與挑戰的不斷變化。他指出，許多會員與投資人因地緣政治海嘯及川普針對台積電的強硬言論而感到焦慮，因此決定從歷史、地緣政治與企業策略等宏觀角度分享個人觀點。他首先分享在新澤西州 Short Hills（秀赫）高級住宅區的觀察，對比美國與中國大陸的稅制差異：美國靠高地價稅來支撐地方教育與公共服務（如極高的師生比），形成健康循環；而中國大陸缺乏地價稅，地方政府過度依賴賣地，埋下房地產危機的隱患。他援引「菩薩畏因，眾生畏果」指明，系統性的原因決定了最終的結果。

05:00 - 15:00：高級住宅區的「快樂煩惱」與台積電草創時期的兩難抉擇

接著講述 Short Hills 富豪做遺產規劃時，為了防範意外導致孩子失去依靠或資產面臨危機，夫妻出門甚至不坐同輛車、不搭同班機，這是一種「快樂的頭痛問題」（Happy Headache）。隨後將話題轉入台積電的歷史：1980年代，54歲的張忠謀從美國退休回台創辦台積電。當時在李國鼎的力邀下組建公司，但計畫推行時核心人物孫運璿不幸中風，由俞國華接下這個「有功無賞、打破要賠」的重擔並簽字同意。早期募資極其艱難，向英特爾、德州儀器等大廠提案皆碰壁，那時的台積電根本沒有本錢。最終只有飛利浦願意入股並要求51%的控制性股權。張忠謀深知此舉會讓技術與資金受制於人，但他早已埋下伏筆：利用「上市」條款。因為一旦公司在台上市，政府與法規便不會允許單一外資持股過半，逼得飛利浦必須降低持股；同時，上市帶來的本益比（如今台積電本益比達30倍）會讓市值大幅放大，創造了更大的獲利空間。

15:00 - 25:00：關鍵轉捩點：英特爾的嚴格洗禮、回絕 IBM 0.13 微米與自主研發決心

台積電逐步壯大的過程中，英特爾的洗禮扮演了關鍵角色。當英特爾因產能不足尋求台積電的六吋晶圓廠代工時，提出了極其嚴苛的品質與製程要求。雖然過程艱辛、甚至面臨打掉重練的虧本風險，但張忠謀堅持必須通過英特爾的認證。正是這段「魔鬼訓練」，協助台積電跨越了技術與管理管理的鴻溝，奠定日後代工之王的基石。另一個分水嶺在於 0.13 微米製程。當時 IBM 邀請台積電與聯電合作開發，但開出條約，要求雙方必須放棄自身的技術研發。曾繁城認為這會讓台積電的技術命脈被 IBM 牽制，因此強烈反對。張忠謀問曾繁城是否有信心自己開發，得到肯定答覆後，台積電決定拒絕 IBM 獨立研發。一舉拉開與接受 IBM 合作案的聯電之間的差距。

25:00 - 35:00：2009 年張忠謀回鍋後的 28 奈米逆襲，與孫中平團隊拒絕博通降價要求

2008 年金融海嘯後，張忠謀重新接掌 CEO，並在董事會的質疑聲中做出驚人決定：將資本支出從 27 億美元大幅調升至 59 億美元，全力投入 28 奈米製程的量產。這項極具遠見的自虐式資本支出，成功為台積電挖深了競爭護城河。隨後在 2011 年左右，博通作為台積電的最大客戶，佔其產能高達 20%。當時新上任的博通董事長強勢要求台積電降價。面對這項攸關 20% 產能的挑戰，台積電的商業評估部門（由抗日名將孫立人之女孫中平博士負責）經過嚴密核算，建議拒絕降價。台積電寧可承受產能流失，也堅持捍衛毛利率與商業底線。博通隨後轉單三星，但因三星製程出現嚴重的過熱問題，最終不得不重新回頭向台積電求助。這段歷史再次印證了台積電無可替代的技術實力與定價底氣。

35:00 - 45:00：地緣政治歷史反思：從二戰美援、柏林空投到國共內戰中蔣介石的教訓

闕又上進一步探討地緣政治的歷史。他回顧 1950 年代美國對台的「美援」歷史，在十多年間提供了約 15 億美元的援助，佔當時台灣進口金額的 40%。這筆資金在美方的要求下大量注入私人企業，直接扶植了台塑、遠東等集團的繁榮。他指出，二戰後的美國如同「馬歇爾計劃」與「租借法案」時期的霸主，透過「柏林空投」為德國孩童送去糖果與物資，贏得全世界由衷的敬重。然而，如今川普的「美國優先」卻演變成精明、短視、甚至有些小人嘴臉的商業勒索，令人遺憾。他拿台積電的處境與國共內戰及「長雪圍城」時期的蔣介石進行對比：蔣介石當時在戰略上徹底被動且過度依賴美方（如馬歇爾調停的掣肘），最終丟掉江山是因為「實力落後」；而台積電如今是全球半導體技術的絕對「領先者」，掌握著全球先進製程九成以上的產能，因此絕不能重蹈蔣介石盲目依賴與妥協的覆轍。

45:00 - 50:36：應對川普的「外圓內方」雙贏策略與給投資人的建議

針對川普政府的步步進逼，闕又上為台積電開出「外圓內方」的應對藥方：

1. 外圓（態度優雅、柔軟）：在外交與言論上給足美方面子，抱持合作態度。可以對川普說：「Mr. President，讓我們攜手實施你的政策，讓美國再次偉大，但請不要殺死這隻會下金蛋的鵝（Don't kill the golden goose）。」 甚至可以巧妙地反問：「如果您是台積電的 CEO，您會如何提出一個雙贏的方案？」

2. 內方（底線堅硬、不退讓）：台積電的尖端研發中心、最核心的製程技術以及頂尖工程師團隊，必須死守在台灣，這是台積電的「矽盾」與命脈。可以配合在美國擴建晶圓廠或先進封裝，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扶持英特爾，但絕不能出讓核心主導權。

此外，台積電董事會中擁有多位具備深厚專業背景的美國籍董事，他們站在保護股東利益的立場上，同樣會捍衛台積電的商業利益。

最後，對於感到焦慮的投資人，他強調台積電並不是股價跑得最快的「妖股」，但其長線的領先優勢無庸置疑。他預期台積電到 2030 年仍有機會維持年均 12% 左右的穩健成長。面對短期地緣政治的新聞震盪，投資人若無法承受壓力，可選擇獲利了結以求心安；但若能看懂台積電的深度護城河，便能優雅且淡定地長期持有，與一流企業共同成長。